•      那时我一个人住在一个小房子里,阳台是有铁栏杆的,把天空切成细长条状。夏夜睡觉的时候,总也开着向阳台的门,可以看到一点点天空。

         有天夜里,我不知为何半夜醒来,看到外面暴风雨大作,天空被一道道冷厉的闪电狠狠切过,雷声沉沉地,像从远山传来。我那时还未从失恋的伤痛中脱身,许是半夜转醒的突然,房间里很黑,有沉沉的凝重感,突然迫切地希望有个温暖的拥抱,但我知道,我已经是一个人了。

         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,孤独感一点点地袭来,想起那个人来,还有由他而来的温暖及伤痛,恍如隔世。

         现在一直都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和看到的光景,大概,从那一刻开始,我终于懂得了孤独,并开始接受自己孤独的事实与样子。

     

  • 我时常路过那里,准确地说,上班日每天两次路过那里。

    本是绿意盎然的城市广场,绿地,蓝湖,空旷,安静。

    虽然在车水马龙的CBD十字路口,可一走进广场,身后喧嚣即被削减。

    夏日的时候,许多的人在蓝天白云下放风筝,骑自行车,散步,遛狗,谈恋爱。

    它对我来说,是不一样的存在,因为一个人。虽然他很多年前已经离开。

    以前工作地点在这附近,下班后我走路回家,都要在里面晃一下。

    换了工作后,再没有走进去过。

    那里动工已经好几个月了,搭着三建的告示牌,这个城市的地铁站,地铁站。

    我几乎每日路过那里,在它被拆去围起好几个月后,某天突然恍神。

    咦——一声,脑海里涨潮一样,往事冲了上来。

    是这里啊,那个有着重要回忆的场所,那个存放着那个人记忆的重要场所。

    没有了。

    被拆去了。

    被一个地铁站。

    一个个标着曾经记忆的场所被渐渐拆去,消失,我一直记得的你,曾狠狠爱过的你,被时光一点点地带走了。

    当那些场所再也无法依旧,当我已不是原来的我,或许我再也记不起你的脸。

     

  • 丢掉旧衣裳,丢掉旧包包,

    丢掉旧饰品,丢掉旧玩具,

    丢掉旧杂志,丢掉旧收藏,

    丢掉旧留言,丢掉旧信件,

    丢掉旧照片,丢掉旧回忆,

     

    回忆却骄傲地说,我早就跑走啦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在这个世上,我突然变成贫脊的土地,

    开不出向阳的花朵及碧绿的青草,

    只是焦黄干燥的泥土,

    风吹来,雨打来,

    扬起尘土,又悄然落下,

    日复一日,静静地荒芜,缺失,

    只待不知何时来到的,结束。

     

  • 今天一直为这个请示跑来跑去,毫不夸张地说,从早上八点到刚刚五点半,我一直坐着公车在这个城市转来转去,我快累毙了。后来走在路上,我突然觉得很生厌,这世界的大人怎么这样,只不过是一台电视机换个型号而已,不过从A换到DA,除了多了一项功能,其他完全不变,作什么鬼这点丝毫不会影响项目的事情要搞得那么复杂。

    很是厌烦,努力提起微笑,装作不在意的样子,但心里有个怀疑的声音一直在说,好没意义,好无趣啊,这到底是过的什么生活啊?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啊?我哪知道啊?但我知道一点,如果有某些外星人曾想过毁灭地球什么的,根本不用费这么大的劲,人类早就在自我毁灭了。

    虽然我也渐渐老了,可是我和这个世界的大人还是这样格格不入,努力想装得很像大人的样子,却完全不行,混迹于这些大人的世界里,我的面容掩饰不了地泄露了疲惫、厌烦以及轻篾的神色来。到最后,拿到最大的领导洋洋洒洒的“如拟”二字的时候,我居然感动了,至于感动什么,说不上来,或许是终于结束了吧。